第二十八章 庞大固埃出奇制胜大败“渴人国”军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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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讨完毕后,庞大固埃喊来那个俘虏,放他回去,并对他说道:

“回你国王的营帐去吧,向国王禀告你在这里所见的一切,叫国王明天正午设盛宴请我。我的舰队快到了,至迟明天上午,我将率领一百八十万大军和七千巨人与他较量,他们个个比我大,要叫你王明白,侵犯我国完全是丧失理智的蠢事。”

庞大固埃虚晃一枪,是想给敌方造成错觉,以为有后援军队,海上大军快到了。

俘虏一听,胆战心惊,便向庞大固埃投降,愿意当奴仆侍奉,心甘情愿效忠庞大固埃,反戈一击,血战沙场。俘虏请求庞大固埃看在天主的份上,答应他的请求。

但庞大固埃却不肯答应,命令俘虏照他说的话去做,立刻动身回去,并交给俘虏一罐做成糖丸状的大戟草。这些大戟草浸泡过酒精,比蓖麻油还要辛辣,味道更是浓烈,让俘虏带给国王,并要他转告国王说,如果国王能吃下一盎司这种糖丸而无需喝点什么,就可无所畏惧地与庞大固埃对抗。

那俘虏一听,“扑通”一声下跪,双手合十向庞大固埃请求作战时能饶他一命。庞大固埃说道:

“只要把我的口信原原本本告诉国王,把你的希望全部寄托给天主,天主不会丢开你不管的,就拿我来说吧,你看看我,我力大无比,这是你亲眼目睹的,并拥有武装的军队无数。然而,我信赖的既不是我的力量,也不是我的聪明才智。我所信赖的只是我的保护神天主,凡是那些把自己的想法和希望都寄托予天主的人,天主是不会遗弃他们的。”

接着,那个俘虏又请求收取赎身费时给予照顾,庞大固埃说,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抢劫或向他们勒索赎金,而是使他们富有,重享完全的自由。

“你可以走了,愿天主赐予你平安,”庞大固埃对他说,“不与恶人为伍,灾祸就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。”

那俘虏走了以后,庞大固埃对他的伙伴说道:

“我的孩子们,我故意虚张声势,让那个俘虏觉得我们还有海上来的军队,误以为我们会等到明天正午以后才会发动进攻。他们怕大军压境而惶惶不可终日,通宵达旦忙于准备战事,加固防御工事,而我们趁他们疲惫不堪,刚想合上眼皮时就向敌军发动猛烈攻势。”

暂时我们先不提庞大固埃和他的手下人,且说说安那奇国王和他的部下吧。

那个俘虏一回去,就立刻求见国王,说不知何方来了一个大巨人,名叫庞大固埃,我军六百五十九名骑士全被打败,并残酷地将他们烧烤,只留他一人回来报信。此外,那巨人还命令他转告国王,请国王明天正午设宴筵请,因巨人会在那个时刻大举进攻。

说完,他又把那盒草药做成的糖丸献给国王。国王刚咽下一小匙,喉咙马上灼热发烧,像被烧烂一样,舌头也烫伤了。不管何种镇痛药都无济于事,惟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喝东西,只要瓶子一离开他的嘴巴时,舌头马上又烟熏火燎般难受,侍从只好拿一个漏斗,安置在他喉咙上,把酒直接灌进去。

国王的文武大臣和侍卫见状也想亲自品尝一下这一药丸,看看是否真的如此灵验。果然如此,他们吃了就跟国王一样干渴难忍,只好拼命喝酒。一时间,俘虏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,都听说明天敌人就要进攻了,国王、大臣和所有的侍卫都在积极备战,个个狂喝滥饮以便迎战。因此,全营的将士也都跟着效仿,一时觥筹交错,对酒当歌,不一会儿,便喝得烂醉如泥,横七竖八躺满一地,像猪一样打鼾。

现在,让我们回头看看好汉庞大固埃是如何筹划这次战事的。

他们正要离开所建立的纪念碑和挂战利品的地点时,庞大固埃手握大船的桅杆,当做朝圣时使用的手杖,在桅杆上挂了两百三十七桶上等的安茹白葡萄酒(全是他从鲁昂带来的没喝完的)。然后往船里装满盐,把船拴在他的腰带上,居然像雇佣兵的随军女人跨着小篮子那么轻松。他就这样同伙伴们一同上路了。

快到敌营的时候,巴汝奇对他说:

“我的主人,您想要我们把事情做好吗?那就把那安茹美酒解下来,让我们学布列塔尼人的喝法123喝个痛快吧。”

庞大固埃欣然应允,于是大家把两百三十七桶酒全喝得干干净净,一滴不剩,光留下一个都尔产的皮囊。巴汝奇小心翼翼地装满酒留给自己享用,称之为“我的跟班”,还有一些做醋用的可怜的酒渣子。

他们痛快畅饮之后,巴汝奇让他的主人吃一种他自己熬制的泻药,那是用碎石剂(这药性极强,可以融化膀胱的结石),利肾剂(可以很快掏空你的肾),加上西班牙苍蝇的榅桲酱,和其他利尿剂做成的。服用之后,庞大固埃对卡帕林说道:

“你爬进被我们包围的那可怜的城,要使出你的轻功,像小老鼠一样爬上城墙,叫城里将士立即冲出城来,与敌军决一死战。然后你便下城来,点燃火把,把敌军的营帐付之一炬,扯开你那隆隆作响的大嗓门大声喊叫,一边叫一边赶紧离开敌营往回跑。”

“这没问题,”卡帕林说道,“如果我把敌人的炮眼堵住不是很好吗?”

“不必了,”庞大固埃说道,“但要点燃他们的火药。”

卡帕林立即出发,一切按照庞大固埃的吩咐去办,让所有的敌军都倾城出动。

卡帕林放起火来,烧着敌人的营帐,当他神不知鬼不觉离开敌营的时候,敌人鼾声如雷,睡得正酣,全然没有察觉。他又到敌人安置大炮的地方点着火药,这可是极其危险,顿时火苗熊熊,差点烧到卡帕林,若不是他轻功绝技,早就成了烤鸡了。他跑得比离弦的箭还快,一溜烟离开了。

当他快要离开战壕时大喊一声,那声音大得像鬼哭狼嚎。敌人被惊醒了,但他们个个睡眼朦胧,晕头转向,用句旺代地方人的俗语,就像听到第一声晨钟时还“搓着卵子”一样。

这时,庞大固埃开始将船里的盐向敌人撒去,恰巧敌人正张大嘴巴睡觉,个个的喉咙里都被填满了盐,像狐狸似的咳个不停,嘴里直喊着:“哈,庞大固埃,你是不是往我们嘴里点火!”庞大固埃尿急,把尿撒了整个敌营,尿如汹涌的洪水,淹没方圆十英里。史书记载,如果他父亲的牝马当时也在场,也这样痛快地撒一泡,那洪水必将比普罗米修斯的儿子丢卡利翁所遭遇的还大,因那牝马一撒尿,就会流成像莱茵河和多瑙河那么大的河流。

那些已经逃出城的人们见状,说道:

“他们肯定全被无情杀害,看那血流成河。”

其实他们搞错了,误以为庞大固埃的尿水就是敌人的血水,因为他们只能远远地凭借焚烧营帐的火光和一点月光来判断。

而这些敌人惊醒过来时,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泛滥成灾的洪水,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。一些人说是世界末日,这是最后的审判日,将有一场大火毁灭整个世界。有人说那是海神尼普顿和他儿子普罗透斯、特赖登等来进攻他们,因为这确实是咸咸的海水。

啊,现在谁能绘声绘色讲述庞大固埃大战三百巨人的故事呢?哦,我的缪斯,我的卡利俄珀124,我的塔利亚125,给我灵感吧!鼓舞我的灵魂吧,因为我现在位于逻辑学所说的“笨人难过的桥126”,要想用文字真实再现当时鏖战的壮烈情景真难啊!那是必须绞尽脑汁、斟酌一番的。

但愿我能给诸位斟上一觥好酒,让你们一边畅饮一边细细品味接下来我要讲的精彩故事。